花落花開
桑利斯 1914年
廚房裏的麵包和剩肉留給你
你吃完再走
打開樓下的窗板清一清
我有新房客
來吧
等一下！不行
我找到杯子了
要去要玻璃杯嗎？
房東太太
千萬不要
怎麼了？
你什麼時候回巴黎？
不知道
等我厭倦了這裏
別忘了告訴佛拉
我週末就會完成畢加索的文章
你要保重
你也是 一路順風
您是誰？
杜佛太太給我鑰匙
她叫我每星期過來打掃三次
先生希望我離開？
不
您可以幫我泡茶嗎？
茶？
對 您會泡茶嗎？
我會
謝謝
先生 我走了
謝謝
10蘇
拿去
請問您叫什麼名字？
薩賀芬
薩賀芬 謝謝
你在這裏做什麼？
床單拿回來了
你把污漬洗掉了？
對
我們說好一件3蘇？
5蘇
5蘇 你確定？
5蘇
這邊收拾好就可以離開
您好
先生 您好
先生您需要什麼？
請給我兩塊羊小排
背脊肉的部分嗎？
馬上好
您知道哪裏可以買到信紙？
當然 街底杜瓦的店
那裏什麼都有
先生不是本地人 哪裏來的？
巴黎
英國人嗎？因為您有口音
德國人
總共8蘇
這要1法郎
我幫您包起來
不必了 這樣就好 謝謝
謝謝
再見 先生
再見
晚安
先生
你認識他？
他是杜佛太太的新房客
他是德國佬？
我不知道
給我一罐白色的
還要哈？我不是開銀行的
你欠我4法郎10蘇的顏料
木板的錢還不算
你最好買些炭在冬天取暖
再見
你欠我兩個月的房租
薩賀芬
你不覺得過分嗎？
你等著瞧
薩賀芬小姐謝絕訪客
您在這裏
我快好了
我可以打掃房間嗎？
當然
先生 您別忙 讓我來
沒關係 我喜歡烹飪
先生您知道嗎？
當我非常悲傷時
我就到野外去
我會摸摸樹
跟鳥、花、蟲子講講話
心情就變好了
真的 心情會燮好
你的手藝還是一樣好
好吃 非常好吃
含有豐富的奶油
我在僱主家煮的
當時她正在告解
看來一切都很順利
你有缺什麼嗎？
時間
打掃佔據我所有的時間
心靈呢？
薩賀芬 一切都好嗎？
你確定？
薩賀芬
可以幫我泡茶嗎？
又要喝茶
這是什麼？
喝喝看
等一下 我在忙
現在就喝
很烈
我自己釀的
這是我的提神酒
謝謝 我等一下再喝
不過我還是想喝茶
您的筆跡真美
想喝的話還有
謝謝
安納托
安納托？
媽 我在這裏
路途沒有太遠吧？
巴黎的天氣如何？
是女傭幫你開門的？
我還擔心你留在港邊
我說過我6點之前到不了
是 媽媽
好熱 怎麼會這麼熱
薩賀芬
你在幹嘛？我沒叫你換床單
啊？來不及 已經換了
你得習慣不要理會 薩賀芬
薩賀芬
我聽我們的主席
布尤先生說你會畫畫？
聽說你會畫畫？
回答我
是的
是什麼？他說你畫得不錯
曾經賣出去嗎？
沒有 夫人
明天帶幾幅畫給我看
我要看個仔細
你可以走了
下一次
換床單請不要自作主張
是的 夫人
我去巴黎了
照常打掃就好
去巴黎 照常打掃
薩賀芬 你知道我怎麼想？
你在浪費時間
天啊 她畫的蘋果怎麼看都不像
安納托 你說是不是？
您這麼認為？我不同意
怎麼不同意？
這些蘋果
你本來想畫的是蘋果吧？
是的 夫人
別人看了可能以為是李子
或者桃子 不是嗎？
我看就很像蘋果
回去打掃吧
你還有別的正經事要做
不要管我 不要管我
該睡覺了
秘密揭曉了
我們知道您就是伍德先生
今晚我邀請了幾位藝術家來作客
我們很榮幸可以邀請
像您這樣顯赫的藝評收藏家赴宴
請您別拒絕 不然我會很失望
這些都沒有價值
我真的認為這些都沒有價值
我們這一代的問題就是
現在的人已經沒有品味
美的品味
這倒是真的
拉諾小姐 我不是在說您
您是真正的藝術家
謝謝
就好像所有的瘋子
都畫得跟6歲小孩沒兩樣
您也看過最近的獨立畫展
聽說這種畫還賣得出去
真不可思議
伍德先生 您的看法呢？
伍德先生 您怎麼不說話？
對不起 我在擔心別的事
我們明白
聽說戰爭無可避免
您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
我根本不關心戰爭
我猜快要上甜點了
來了
盡量吃 也許以後吃不到了
伍德先生 您不吃甜點嗎？
這是誰畫的？
這沒什麼
不如過來品嚐我的挪威蛋卷
它不會一直著火喔
我想知道這是誰畫的
薩賀芬
什麼？薩賀芬？
您的清潔婦 幫我們打掃
當她的守護天使出現要她畫畫
她就開始在附近的修道院作畫
我兒子堅持要我留下這幅畫
我跟您買
真的？
您把錢加在房租上
我馬上就要
晚安 夫人
您還有別的畫嗎？
如果有 我想馬上看到
在這裏等我
坐下來
你看
威廉又發掘了一個畫家
我們要在巴黎展出這些畫
這是誰？
說來你一定不信
」亨利魯索」
你們都累了
會想要喝水
喝吧
你要我去找她嗎？
千萬不要
威廉？
她來了
誰？
你的天才
她有帶新的作品？
她正在打掃
您在做什麼？
我在刷地板
薩賀芬 我們昨天等了你一整天
我拿你的畫給一個收藏家看
他跟我一樣感動
先生不應該開玩笑
我的樣子像在開玩笑？
有一點
您要去哪裏？
找我的蠟 我先刷過再打蠟
您不願意聽我在說什麼
昨天大家都很激動
上流社會的人很容易激動
我保證他們的評價都很高
如果我說出他們的名字
薩賀芬
是的 先生
怎麼？
您不願意回答我？
先生好心告訴我
先生的朋友讚美我的畫
您不用一輩子幫人打掃
您手上就握有金子
聖女大德蘭說
「執著於自己的作品
」在鍋子裏也能找到上帝」
我不是很相信上帝
連聖母也不信？
先生至少相信聖母吧？
看情形
看什麼情形？
有時候 我是說有時候相信
可是我相信靈魂
這個我信
我相信人類都有靈魂
所以人類才會如此悲傷
不像動物
動物從不悲傷 不是嗎？
先生 動物也會悲傷
如果把小牛帶走 母牛會哭
薩賀芬
誰呀？
是我 威廉伍德
幫我開門
我知道您昨天晚上有畫畫
我想要看
薩賀芬 我想要看
我明天帶給您看 這樣比較好
薩賀芬
是的 先生
您從來沒告訴過我
您為什麼想要畫畫？
受到家人影響嗎？
先生 我沒有家人
或是老師？您學過畫？
沒有
您一定曾遭遇到什麼
這種顏料很奇怪
例如這個紅色二這是什麼？
先生 這是我的小秘密
我不想透露 否則就不是秘密了
總之畫得很好 非常好
我倒覺得缺點很多
您在做什麼？
先生 我要拖地
現在我要說出我的想法
您有天份
但還需要練習 勤加練習
不要再理會別人說什麼
他們根本不懂
我會幫您打點
首先 把幾幅畫送去巴黎
我在巴黎有一間小畫廊
可以先從那裏開始
不然我跟我的朋友卡恩韋勒商量
對了 馬上寫信給他
你現在要向巴黎訂貨
或者香堤伊
我開玩笑的
杜瓦的店不會倒
跟我國的軍隊一樣
三兩下就能擺平德國佬
對不對？
你中樂透了？
有可能
我只剩這些了 我得再去訂貨
帳結清了
那好
再見
拿去 這是給您的
先生甚至不看一下我的畫
我看
很美
不過您也看得出現在時機不對
我的襯衫燙好了？
已經收進先生的衣櫃了
麻煩您直接拿給我
先生要離開很久嗎？
我不知道
也有可能走不了
大家都說德國人不會越過邊界
但我是德國人
我太瞭解德國人了
我要防備
那我呢？
繼續畫 無論如何都要畫
有一天您的作品會受到肯定
我很確定
如果您不回來呢？
我不要您的錢
我不會被收買
我不喜歡不確定的等待
把錢留給安瑪莉小姐
安瑪莉 這跟她有什麼關係？
我看得出她跟您很親密
薩賀芬 您想歪了
我的眼睛會看 耳朵會聽
安瑪莉 您真的以為她
先生以為我這種低賤的人
無法像她那麼明白事理
薩賀芬 絕對不是這樣
騙人
不要用這種口氣說話
您以為從我出生以來
別人都用什麼口氣跟我說話？
薩賀芬
薩賀芬 我沒有要惹您生氣
您自認比我優越
因為我洗您的床單和髒桌巾
洗您的襯衫和髒內褲
因為我洗的地板
您可以穿漂亮皮鞋踩過？
我該走了
薩賀芬 您根本不必生氣
您聽我解釋
我不是故意要讓您難過
但如果我的同胞發現我在這裏
我一定會被當成逃兵而被槍斃
我從來不認為我比你優越
絕對沒這回事
安瑪莉
安瑪莉是我妹妹
您的妹妹？
對 她是我妹妹
安瑪莉伍德
我絕對不會跟女人結婚
永遠不會
不然您想我為什麼躲在這裏？
德國佬滾回去
他們快到了
再5個鐘頭就到了
我們從瑞士回到慕尼黑
錢帶了嗎？
天啊 快一點
來吧
啊 是你
你沒看見我兒子？
他應該要來接我 我等他好久了
不要站在那邊 你會引人注意
他們會闖入民宅 濫殺無辜
威廉先生呢？
他們今天早上來
到處尋找他的下落
我猜他是及時逃走了
你走吧 以後不要再來了
香堤伊 1927年
伍德先生？
先生 您好
時間報記者馮西斯布德
抱歉 我遲到了
謝謝您接待我
上車
您率先收藏畢加索和布拉克
您是如何發掘魯索的作品
並成為素樸畫家的捍衛者？
素樸...我不喜歡這個字眼
聽了就怕
我寧願說是「現代原始藝術」
您看看這個
戰爭前我租了一間車庫
展示魯索的作品
就在傷殘醫院附近
不但一幅畫都沒賣出去
我想除了我妹妹和幾個朋友
沒有別人來參觀過
如今羅浮宮收藏他的畫
您找上門要我談論他
瑪莉路易絲 謝謝
您真的想喝茶？
不喝更烈的東西？
不用了 喝茶就好
茶來了
您為什麼回法國？
為了拿回我的收藏啊
收藏品是收藏者對靈修的詮釋
不能隨便丟棄
我聽說了 17件畢加索
13件布拉克 6件魯索
更別提杜菲、瑪莉羅洪桑
和一些畢加索的手稿
這些作品全部被沒收了
害我必須從頭開始
為何不收藏已獲肯定的作品？
我收藏不是為了賣錢
我賣畫是為了收藏
威廉
我們要出門 你需要什麼嗎？
你不應該讓他騎腳踏車
放輕鬆一點
赫姆！她們來了
快起床
先生早安
早安
先生不在房間裏吃早餐？
我等一下再吃
請叫醒赫姆先生
我就說不要帶他去騎腳踏車
這很難懂嗎？
你不能一直把他關起來
安瑪莉 別說了
柯恩... 是 沒錯
我同意 不過應該要開始了
你努力就會成功
我聽到你的名字至少10次
好 謝謝 再見
我要去巴黎一趟
為什麼？
柏罕答應訂下你的三幅畫
條件是由我和卡恩韋勒安排銷售
我今天晚上就回來
赫姆 你高興嗎？
我不懂你為何費這麼大力氣
我不在乎名聲
反正我活不了那麼久
為什麼這麼說？
我討厭你說這種話
威廉 請幫我們帶報紙回來
我付你1法郎 但沒有下次了
換個比較不辛苦的工作
你的年紀大了
有什麼事嗎？
給我50分錢的漆
我的漆用光了
拿去
給你一塊今天中午的蹄膀
反正我吃不完
不如留給你吃
至少說聲謝謝吧
謝謝
不客氣
薩賀芬 開門
我知道你在裏面
我沒辦法
請你開門 我有話跟你說
拿著
我今天下午做的 還是溫的
你去過洗衣場了？
對 我去過了
你晚上有睡覺嗎？
吃吧
我明天再吃 今天已經吃過了
碗我會洗
米諾許你走吧 我還要忙
保佑虔誠的薩賀芬
貝特 我自己會收 您可以走了
威廉
你看這個
桑利斯 在市政廳展出
桑利斯之友藝術社主辦
由多位來自瓦茲河畔的畫家
展出他們的作品
你想她還在畫嗎？
誰？
我一直以為她已經死了
你怎麼那麼肯定？
你說的到底是誰？
薩賀芬
威廉沒跟你提過薩賀芬？
沒有
那是他在桑利斯的清潔婦
他在戰前對她很著迷
她不洗地板的時候就畫畫
威廉買下她當時所有的畫
自從我們偷偷逃走後
再也沒有她的消息
是米諾許嗎？
不 是我 威廉伍德
先生您回來了
我剛從市政廳過來
我看到您的作品了
您進步非常多
您的作品美極了
真的嗎？您認為比以前好？
好很多 不輸偉大的畫家
先生在開玩笑
不 我沒有開玩笑
我很欣賞
我幾乎不跟人來往
我一直在畫畫
不過很困難
這是我的筆記本... 我的筆記本
薩賀芬 謝謝
安瑪莉小姐還好嗎？
她也回到法國了
我們租房子一起住
這次住在香堤伊
那些壞女人每天都來咒罵我
來看溫馴的羔羊
這是天使的盛宴
他為我們從天而降
大家一起歌誦他...
薩賀芬是我們的魯索
這位天才放下雞毛憚子拿起畫筆
她從來沒有學過畫 也學不起
感謝上帝
這肯定是一種藝術家的氣質
這種樸素的魅力
令人想起中世紀的藝術
彷彿中世紀的藝術有多樸素
這些人真的什麼都不懂
戰前在小木板上作畫的薩賀芬
如今已成為真正的畫家
奇跡就在這裏
她是有視野的畫家
領先當代同儕 跟梵谷一樣
你要在巴黎為她開畫展？
巴黎... 還到不了巴黎
現在幾點了？
她快來了
我去叫她們準備餐具
有什麼事？
我要找伍德先生
您找伍德先生有什麼事？
我跟他有約
薩賀芬 總算來了
我們還以為您不來了
您看起來真高雅
您的籃子裏有什麼？
您帶了好多東西
您真幸運 有這麼大的花園
還有這麼漂亮的樹
用餐了！
我們去吃午餐吧
她在跟樹講話 我們都看到了
小姐說她只吃自己帶的東西
貝特！瑪莉路易絲！上甜點
幫我們把甜點端上來
我們還沒上羊腿呢
略過羊腿 我們先吃甜點
薩賀芬喜歡甜食
是的 夫人
從現在起
我禁止你到別人家打掃
您每個月可以得到這麼多錢
畫布、畫筆和顏料
我也會請人送過去給您
顏料就不必了
可是我想要西普林漆
一公斤裝的比較便宜
至於畫布 我希望有兩公尺高
兩公尺？
兩公尺 這很重要
有一天您會不會用漂亮的筆跡
寫一封真正的信給我？
當然
而且是透過郵局寄給我？
您有我的地址嗎？
薩賀芬路易
普堤凡路1號 桑利斯
包在我身上
這是什麼車？
赫姆 這是什麼車？
霍希
霍希... 坐起來很舒服
是啊
冒昧請問
一輛霍希要多少錢？
我不知道 完全沒概念
這是威廉的車
等我出名了
我也會需要一台霍希的車
米諾許說的是真的？
你要跟我租一整層？
不是空著嗎？
你有錢付房租？
你要租多少錢？
總共有兩大間
一個月11法郎
好貴
把鑰匙給我
過來看
好美 好美
薩賀芬
對喔
您想做什麼？把我的店搬空？
你要湯鍋？
對 用來裝湯
這樣下去很快就換別人伺候你了
薩賀芬
對了 茶具
你買那麼多東西做什麼？
那是我的事
你肯送貨嗎？
路易薩賀芬 是這裏嗎？
來了
您不喜歡？
我喜歡 非常喜歡
我們要一起創造奇跡
這種畫再多畫幾幅
我就在巴黎幫你開畫展
她快畫好了
米諾許 閉上眼睛
好
當我說睜開 你才能睜開
不要偷看
前兩天真的有人來跟你買畫
一位巴黎來的大人物？
對 有一位先生
威廉先生叫他來的
他的姓聽起來像鳥或溪流
卡祖還是卡蘇... 卡蘇
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好美 薩賀芬
好美
請看
神的恩典！
但我還是搞不懂
這是你用筆畫的？
對 我用筆畫的
薩賀芬
您畫的花好詭異 好像在動
你的花像昆蟲
像眼睛 受傷的眼睛
像受傷的肉 某種嚇人的東西
我知道 德隆芝夫人
有時我像現在這樣看著畫
我也會害怕自己的作品
你確定是守護天使在引導你？
我比以往更確定
您怎麼不說話？
您不喜歡我的畫了？
您談過戀愛嗎？
這是我的隱私
請告訴我
您不可以告訴別人
很久以前我談過一次戀愛
他叫西勒 是個軍官
他追求我 我們訂了婚
有一天他突然消失
您從來不想再見到他？
畫畫的人會用不同的方式去愛
我常在心裏看見他
或透過別人的臉孔
如果我還想著他
或許他偶爾會想到我
我可以幫您拍照嗎？
好
看我這邊
不 我必須仰著頭
我的靈感來自天上
它稱為紅堡
興建於1870年
彩繪玻璃模仿香堤伊堡的風格
總共有12個房間
每一間都有燒炭的中央暖氣
燒炭的中央暖氣
鍋爐在地下室
樓上有6個房間 包括主臥室
廚房呢？大不大？
至少有地方洗碗吧？
華爾街的股市崩盤重創美國
並波及我們的歐洲鄰國
全球性的金融危機
也對法國產生嚴重的影響
國內的貨幣貶值
這些災難新聞煩死人了
好漂亮
真是太美了
塔夫綢
米諾許 你看到了
我 薩賀芬路易
約瑟路易和喬瑟芬馬亞之女
身上穿的是夢幻婚紗
誰是幸運的新郎？
到時候就知道了
下個月可以好嗎？
沒問題
幫我的朋友也做一件禮服
不 沒有必要
有必要
做一件伴娘禮服
用塔夫綢 跟我的一樣
拿著 這是訂金
把賬單寄給我的贊助者
伍德先生
尼維路7號 香堤伊
我準備好了
薩賀芬 您應該休息一下
您最近工作太辛苦了
安瑪莉說得對
您太勞累了
這對您的創作不好
我只是聽從來自天上的命令
有很重要的事即將發生
什麼事？
我現在還不能透露
可是我們來此有別的目的
我收到公證人寄來的信
您打算買一棟房子？
對 我差點忘了這件事
那是一間很漂亮的大房子
有很多房間
我相信您一定會喜歡
要不要現在就過去參觀？
很抱歉讓您失望了
但是我付不出3000法郎
公證人通知我終止交易
我拿不出錢
是嗎？
您或許沒聽說歐洲的經濟危機
現在景氣很差
我還收到結婚禮服的高額賬單
對了 我應該先通知您
但守護天使要我發誓不說出去
我以為先生能夠諒解
諒解什麼？您花錢如流水？
威廉不是這個意思
錢不是那麼重要
但是我們很擔心
我們必須小心控制支出
你們只要賣幾幅畫就行了
已經沒有買家了
威廉先生何必擔心
只要將我的畫禳上雕花的金框
客人就回來了
情況比您想的更複雜
我的畫展
我的畫展必須舉行
我已經準備好了
我們恐怕得等一陣子
可是我已經準備好了
我知道
相信我 我也很難過
但是我沒有選擇
是...
但我的畫展
先生 您一定要為我舉行畫展
當然我會為您舉行
您原先說好下個月的
我已經通知天上了
所有的天使都已經出發
而且不只他們
我們不知道結果如何
可是這很重要
威廉先生 您明白嗎？
聽說他們都非常期待
薩賀芬 我很抱歉
但我真的幫不上忙
至少今年之內...
您要有耐心
威廉先生 您不喜歡我的畫了
問題不在這裏
您不喜歡我的畫卻不敢講？
因為我花太多錢了
說啊 威廉先生 說啊
反正已經有人跟我說過了
您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就閉嘴吧！閉嘴
不要管我
因為反正會有人來接我
然後我就得救了
薩賀芬？
喂？ 薩賀芬？
威廉 我認為你應該上樓
薩賀芬 是我
開門
你不能一直把自己關在裏面
米諾許別煩我 我在工作
怎麼樣？
也許應該把門撞開
她說她正在畫畫
我才不信
她畫畫的時候會哼歌
但這段期間她只是喃喃自語
天使
還有天使
天使也被邀請
薩賀芬 你在幹嘛？
拿去 拿去
因為這是我的身體
這是我的血
快去報警
我的畫受傷了
壞女孩
不要！ 不要！
不能將她鬆綁嗎？
她可能會傷害自己
我想跟她說話
我認為這樣不太好
請您開門
薩賀芬
克雷蒙療養院 1935年
最近幾個月她平靜多了
沒有再引起騷動
我賣出幾幅她的畫
您認為我可以告訴她嗎？
我認為她不跟您見面比較好
我擔心您的造訪會刺激到她
但是她應該要知道
伍德先生
她不希望被打擾
她說畫已經消失在黑夜中
那是她自己的說法
您唯一能做的
就是讓她過得舒服一點
伍德先生？
也對
我要這一間
薩賀芬於1942年在療養院過世
在伍德的奔走下
3年後她的作品
終於在巴黎和世界各地展出
如今桑利斯的薩賀芬
已是知名的畫家